行行出狀元(步步精心系列之四)第 41 章 章節

道:

「只要你想知道的,我當然都會告訴你。不過,你要不要猜猜,為什麽她會叫我李順兒?」

「雖然對令堂的長相沒有印象,但我想,你應該與她極為肖似吧?」

「當然。我随了我阿娘;而我阿娘年輕時可是小歸村最美的女人。」很是自豪地擡頭挺胸,下巴高揚。對于自己美到足以吓人,她很滿意。

「你的娘親,真的是李順兒的表姊妹?」賀元問。

「不,我娘親四歲被賣掉後,就再也沒見過舅父一家人,壓根兒不記得他們的長相姓名籍貫。就算哪天在路上遇着了他們,彼此也是認不出來的。」白雲緩緩說道:「所以,我娘親沒有表姊妹。」

賀元雖然想過這個可能,卻又覺得難以置信,盯着白雲的眼,輕聲問道:

「你的娘親,就是李順兒?」

「嗯。」點頭。

「也就是說……趙思隐,是你的……兄長。」賀元覺得頭都大了。

「不是。」白雲搖頭。

「怎麽不是?你們分明同母。」這種事又不是抗拒就能抵賴掉的。

白雲搖搖頭,喝了口茶之後,道:

「我們母女不是為了認親才來京城的。」

「可你們是為了他而來,是吧?」語氣酸酸的。

白雲不理他,點頭道:

「是的。但我們不認他。」

「你以為事情發展到現在,一切還能你說了算?」他就不信在桂花那聲厲嚎之後,趙思隐會不加以追查。

一追查下去,真相總會出來。同母異父的妹妹或許不見得能讓趙思隐上心,但生母是絕對一定要認回奉養的。看看那個桂花,之所以活得這樣滋潤,不就是因為桂花是他生母的「至交好友」嗎?

「雖然很困難,但并不是辦不到。」白雲覺得趙思隐在朝堂上或許很是精明強幹,但一個縱容內宅亂得不成樣子的男人,在私人事務上應該是比較糊塗粗心的。只要她小心一些,趙思隐就永遠不會知道他的生母「死而複生」了。

「你莫要小看昭勇侯。」

「小看他的不是你們這些嫡系貴族嗎?」

「道不同,不相往來,并不表示無視他的能力。」這是兩回事。

這一個多月來,在賀元無時不刻的世情解說下,她已經知道嫡庶之間的社會地位完全是天上地下,兩者之間極少往來論交,就算有交好的,在公開場合也不會站在一塊兒。一般平民還不是那麽明顯,貴族高官階層就一目了然,愈是家業大的,愈是嫡庶分明,各有各的交際圈子。

「我也沒小看他,所以才說很困難。」

「你不想認他,為什麽?」

「我姓白,他姓趙;我貧窮,他富裕,不是一路人,硬是認了親也尴尬。再說他趙大侯爺在京城的處境已經夠糟糕了,何必又來這一起子事件讓他給人送談資。」老實說,白雲對他都有些同情起來了。

「你真是這樣想的?」

白雲想了想,坦白道:

「這是說給外人聽的,畢竟聽起來會覺得很有骨氣,也很體貼的樣子……

但,事實上,我就是不想認他。随便出現一個人,就說是我親人,我怎麽也接受不了。」加上娘親基于保護兒子的名聲,也沒有相認的想法,正好。

「你這是在賭氣嗎?」

「不是賭氣,真的。」可能她的執拗很奇怪,但她就是沒打算認個侯爺兄長。她獨立慣了,向來無法輕易接納別人進入她的生活領域裏,就算是血親也無法給予優待。

瞧她認真的神情,賀元知道她是鐵了心不認趙思隐。可他實在不能理解白雲對這一件事上的做法。趙思隐是她們母女倆在這世上僅有的血親了,她們本來就貧窮,如今白母又重病在身,若是有個可以倚靠的、又很有身分地位的男性親屬來照顧,便能緩解她們的窘況——錢糧好說,但是最好的醫藥卻是平民接觸不到的……想到這裏,賀元問出心中想了許久的問題:

「你坦白告訴我,你現在的境況是不是極為拮據?」

「不會啊,我手頭還算寬裕。」白雲訝異于賀元竟會開口問她的經濟問題。

來到京城與他重逢之後,他便每旬讓人送來糧食以及給娘親補身的補品送得還很對症,可見私下調查過娘親的醫案了。有了他的大方接濟,解決了她最苦惱的補品問題(主要是貴得吓人又難買到好貨),她完全不必擔心手頭的錢不夠用。所以她不明白賀元怎麽突然這樣問她。

「你怎麽可能寬裕?在小歸村那種地方,就算整村的田地都是你的,你也賺不了錢。更別說,你家裏并無田産。可即使知道你的情況,我卻從來沒有給你送過錢財。」賀元有些艱難地說完後問道:「你知道這是為什麽嗎?」

「因為你們這樣的人覺得送錢很俗氣,而且還容易傷到窮人的自尊心,自是不肯送的,連提一下都不行。」白雲覺得自己真是體貼,從來沒有搬出她「窮人的傲骨」來折騰他。

賀元又被氣到跑題了,他哼聲質問:

「什麽叫我們這樣的人?是哪樣的人?」

白雲揚着下巴,因循着十年來通信時慣用的打擊他的方式,道:

「請參考《世說新語,規箴》裏的王夷甫,就知道我說的是什麽人了。」

「什麽王夷甫?!」雖然自認滿腹詩書,但可惜記憶力沒白雲強,一時沒能想起此為何人,所以賀元差點又一如既往地對她翻臉,她的賣弄實在是太欠扁了!

幸好及時想起,這個女人再混帳,也是他放在心上的人,更是個女人,再不能像以往那樣了。得忍。

白雲輕笑出聲,在賀元的瞪視下,慢悠悠地背誦出那段內文——

「王夷甫雅尚玄遠,常嫉其婦貪蜀,口未嘗言錢字。婦欲議之,令俾以錢遶床不得行。夷甫晨起,見錢閡行,呼婢曰:『舉卻阿堵物。』」背完之後,她揚眉回應他方才的質問:「你們這種人就是——一輩子不肯把『錢』字說出口,連看到錢也要生氣,若是要你們拿錢去接濟朋友,可能你們就會羞愧得去跳河了。」

一向風儀完美的賀元很沒氣質地朝她翻了個白眼以示自己的不悅。雖然不悅,但此刻不是糾纏這個的時候,還是說回正事吧,這筆帳以後再算!哼。

「我給你送過物品書籍,卻沒送過錢。後來知道你娘親在去年大病一場,險些救不回來時,我心中很是後悔。」雖然不願意承認,但他十年來不肯送錢,就是想照顧她的自尊心,也希望她自強。畢竟平白無故對人濟助過度,反而容易将人養懶養廢,好心辦壞事的例子他也聽說過不少。

「賀元,你認為我除了會讀書、會踢球之外,就什麽也不會了嗎?」

「當然不是。你有聰明的腦袋、敏捷的身手,我相信你會的很多,只要你願意去學。」

「多謝你這樣看得起我。不過你一定想不到,我還知道怎麽賺錢。」白雲再度對賀元爆了個秘密:「其實我從十三歲開始就幫着張夫人打理她的商鋪與客棧了。如果我沒有來考狀元的話,那麽我應該有機會成為一個很會賺錢的商人。因為我幫張夫人工作沒幾年,就已經賺到不少的花紅與薪資,比其他管事都強。那些錢,足夠我們母女倆在京城開銷以及來回的路費。張夫人還說,等我忙完京城的事,歡迎我再回去為她工作,她說要把一身的經商本事都教給我,讓我當個天下間最厲害的商人——」

「商人?!」賀元懷疑自己會被她氣昏。他氣急敗壞地質問:「誰慫恿你走那條歪路的?!張夫人又是何方神聖?」他要去撕了她!

「張夫人跟陳夫人一樣,都是住在慎嚴庵裏的人。我聽張夫人說,他們張家是京城第一富商,你就算不跟商戶往來,也應該聽說過的吧?」

「皇商張家……是了,張家有個女兒在慎嚴庵。那個女兒是個經商的天才,嫁給一名窮秀才後,短短五年內就将那秀才的家族經營成一方豪富,又使手段将丈夫給塞進京城最知名的書院,讓他得名師指導,終于順利考上舉人,接着勉強考得了個同進士出身後,她花大錢幫丈夫疏通跑官,手段厲害得緊。可惜——」

「可惜丈夫出息了,也就想着享受玩樂酒色了。所以張夫人又花了兩年的時間,讓夫家變回一無所有的原狀。」白雲接着說完。

賀元看着她,問:

「你真的知道張夫人都做過些什麽?」比如:據說毒殺丈夫的庶子庶女、将所有侍妾臉上烙印後賣到苦窯髒地、用丈夫親友的名義放貸,并去官府揭發……

「我知道啊,她都說了。」白雲點頭。

「真的知道?」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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